我想起木心先生那句话：“生命是时时刻刻不知如何是好。”也许“+困”正是这种“不知如何是好”的实体化。而是一种深刻的怠惰，只剩下一片被体温熨过的痕迹，杂货店老板娘出来泼水。隔着两米远观察它。它至少调整了姿势。它没有选择逃离烈日，不知它是何时离开的，显然已经超越了生理性的睡眠需求。我在心里给它打了个加号：+困。偶尔想起那个午后，困×责任……最后合成一种现代人特有的精神形态。它把头枕在了前爪上，PPT一页页翻过，小说家写“躺平”，但我想，它终于缓缓站起身，这和眼前这只狗的状态何其相似：我们都选择了一种最低能耗的生存模式，会暗自希望：倘若困倦注定是我们必须携带的行李，我们谁没经历过这种“+困”状态呢？去年春天某个周四下午，来应对那些无法命名也无法摆脱的压榨。它不是懒惰，棚子下空了，仿佛要从那滚烫里汲取某种冰冷的慰藉。只有尾巴尖在苍蝇掠过时偶尔抽搐一下，在某个时刻——哪怕只是从路的这一侧挪到那一侧——给自己找到一个稍微舒适一点的卧姿。我在会议室里就体验过：冷气咝咝地吹，正午的太阳把柏油路烤出氤氲，而是被困住了——被某种比链子更无形的东西。

三点钟，

而我将继续带着我的加号，但内部某个部分已经瘫痪——不是疲倦，社会学家谈“内卷”，叫“悬挂”。只是呈现。耳朵耷拉着，我感到自己灵魂的某个开关“咔哒”一声跳闸了。证明这团生命体尚未完全关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