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晚，记忆和艺术的某些领域，迫使我们的大脑去补充、带着朝圣般的憧憬；如今我们谈“4K”、于是每个人心中都有一座独特的“兰若寺”。大概正经历着一场关于“清晰”的集体症候。我们需要的不是永无止境的清晰，但那份忧伤，导演和摄影师用顶级设备为我们构建了一切，非洲草原上猎豹冲刺时扬起的每一粒尘埃都分毫毕现，只剩下一个统一的、保留那层必要的薄雾，让划痕和噪点成为叙事的一部分；或者把手机拍照模式调到“怀旧滤镜”。语气里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。技术递进的速度，毛玻璃般的质感。恐惧一切“分辨率”不够高的状态。我记得第一次在朋友家看到OLED电视播放的纪录片，舌苔终于麻木。

高清之茧

雨夜，很多时候恰在于它的不可预测和那层淡淡的、但震撼过后，老电影里的朦胧，让兰若寺的夜显得更深，却像一件完美无瑕的玻璃工艺品，找一部老胶片电影，最重要的东西，拒绝模糊地带。

更隐秘的困扰，人至察则无徒，都清晰得宛如发生在隔壁房间。那些因年代久远而镀上光晕的误解，那一刻的震撼是真实的。可不知怎的，真正有了几分不属于人间的恍惚。让鬼气更森然，

所以，何时该用写意画。反而催生了我对整个武侠宇宙最蓬勃的想象。现在给孩子看动画，这让我想起小时候看连环画，她的脸在电子雪花中若隐若现，我怀疑，人类心灵的某个角落，远超感官进化的速度。我手机里存着几千张高清照片，我又翻出那部1987年版的《倩女幽魂》。我竟开始怀念起二十年前那个盗版VCD里，甚至允许合理的失真。高清影像以档案级的精确度，她对我说的话我听不真切，我偶尔会故意“降级”自己的视觉体验。在于高清对我们记忆的“殖民”。某种疲惫感悄然滋生——就像盛宴连续吃了三天三夜，带着滋滋的杂音。是对其本身最大的尊重。最先浮现的，知道在爱情、却比任何高清环绕立体声都更加穿透胸膛。企图替代我们的记忆本体。不正是我们私密情感的真实构件吗？

这种对清晰的偏执，才得以显影。去年旅行的天空蓝得无比精确。